一场涉黑事件引起的医考培训江湖巨变

若非“某博士”培训机构涉黑出了事,医考培训江湖恐怕还置身在聚光灯之外,而且颇有意思的是,这个具有强烈刚需的医疗大健康行业竟悄无声息地膨胀了近二十年,鲜为外人道也。由于尚处草莽时期,弱肉强食,江湖日渐成两大隐性“门派”,一派走浩然正道,另一派走旁门歪道,只因隐匿太深而正邪难辩。然而,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旁门歪道注定无法长久,那个摇旗呐喊之人最终因涉黑被捕,医考培训的江湖格局也从此发生巨变。

医考培训现涉黑乱象

在说医考培训行业之前,先来了解下医考的大背景。

在我国,国家医师资格考试是医务人员的必经之路,医生必须持有两项证书才能上岗,一是医师资格证书,二是医师执业证书。医师资格证是通过国家医师资格考试获得,医师执行证书是在获得医师资格证书后到卫生局注册,由卫生局发放。作为获取从业资格的考试,国家医师资格考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截止目前,我国医师资格考试共计24类,其中临床执业、临床执业助理、临床执业乡镇助理、中医执业、中医执业助理、中医执业乡镇助理、中西医执业、中西医执业助理、口腔执业、口腔执业助理、公共卫生执业、公共卫生执业助理这12类是考试的主流,报考人数占总报考人数的95%以上。

无论是哪类医学考试,都包含两部分内容:一个是实践技能考试,另一个是医学综合笔试。根据国家医学考试中心的数据显示,技能考试通过率能达到67%左右,而医学综合笔试则如百万雄师过独木桥,通过率很小,并逐年下降,已从1998年开考以来的60%左右下降到现在的20%左右。

在如此残酷的国家医师资格考试大背景下,2006年前后,医考培训机构孕育而生。尤其在2014年之后,各培训机构如雨后春笋般崛起,据不完全统计,全国有影响力的医考培训机构以加盟直营为发展方向的有30家左右,比如医学教育网、金英杰医学、星恒教育网、药师在线等。除此之外,在地市有影响力的中小型医考培训机构还有近100家左右。由于起步相对较晚,发展还不够成熟,医考培训行业长期处于混战之中,恶性竞争。

那么,医考培训行业是一个怎样的江湖?在人民检察院案件信息公开网近期发布的一则重要案件信息上可见一二:

2018年10月29日,人民检察院案件信息公开网发布消息称,日前,登封市人民检察院依法以涉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寻衅滋事罪对犯罪嫌疑人张银合、张永胜、雷晓斌、李斌、王庆、王新政批准逮捕,案件正在进一步侦查中。

上述提及的当事人张银合,正是国内一家成立较早的医考培训机构“某博士”的创始人张银合。那么,张银合等人究竟是犯了什么事?答案令人瞠目结舌。

张银合被捕的消息发出两天后,郑州市公安局就召开了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飓风”行动新闻发布会,重点提及了登封市公安局打掉的以张某(即张银合)为首的“黑中介”犯罪团伙的事件。发布会称,自2009年以来,以张某为首的“黑中介”团伙,为获取非法经济利益,依托成立的培训中心,多次有组织地采取雇凶伤害、扰乱办公秩序、威胁、恐吓、雇佣黑客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等手段,打压其他竞争对手,企图垄断该类培训市场。该团伙还通过雇佣黑客,长期、多次攻击了多家同行业培训机构的网站,造成网站长时间瘫痪。

更难以置信的是,据报道,以张某为首的“黑中介”团伙还通过雇凶伤害,扰乱同行业机构办公秩序,恐吓、殴打他人。当前,登封市公安局已抓获该团伙的犯罪嫌疑人15名,破案17起,冻结涉案资金900万元,目前13名团伙成员已经登封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

暴力涉黑事件余震难平

张银合团伙涉黑被捕的事件在业界引起了轰动,由此也揭开了他的神秘面纱。

记者了解到,张银合一直在打造个人崇拜,他在给学员上课时,通常会要求学员拿着他主编的书,大喊“让某博士保佑我们考试通过!”的口号,让人不禁联想到邪教组织,加之其涉黑的行为,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此前有媒体报道,张银合被河南登封市人民检察院逮捕,就是源于他用黑社会手段控制老师。据悉,就因旗下培训机构的一位核心老师和其他几位老师一起自立了门户,他便召集了一帮打手,将一位老师打伤,引起了公安局的介入。而随着登封市公安局的进一步侦查后发现,张银合团伙作案还涉及北京、河南、江苏、云南、陕西等全国多个地区,作案时间之长、涉及面之广令人惊叹。

对此,金英杰医学的一位管理人员在接受记者咨询时表示,“作为一名教书育人的老师,竟使用起黑社会的手段,简直是骇人听闻。”星恒教育网的一位管理人员也评价说,“以前做医考培训的主要有两大人群,一是老师,二是校园附近的打印店老板,所以早期确实有一些打架斗殴性质的竞争,但近几年随着技术派创业者的进入,行业已经规范很多了,没想到这样的暴力事件竟然还长期存在,听起来也是挺让人害怕的。”在他看来,这已给医考培训行业抹上了一层难以抹去的阴影,而且对医考学员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有学员在微信文章的评论区说,“真是懵圈了,之前考试还报过他们的网络视频课,没想到走上了这么一条道路”、“在他的培训班学习过,挺能吹的”、“想想去年我也是被介绍了去,花了一万元去听课的人。”

据记者了解,张银合是他创办的培训机构的核心老师,网课、直播课、面授课等都是他亲自授课,如今他身陷囹圄,导致课件的研发、押考题等工作都无法正常进行,这对于他的学员来说,可谓影响深远。

张银合涉黑事件颠覆了市场的想象,更颠覆了他的企业文化和企业诚信,这对于一家培训机构来说,结果可能是难以估量的。可以想象到的是,当市场不再信任一家培训机构时,那么生源和收入势必遭到重创,并影响到代课教师的稳定性,严重时还可能引发教师团队集体出走,导致机构的教学质量迅速下降,牵连教学承诺的兑现能力,耽误学员的考试,继而还可能引发学员退费等一系列多米诺骨牌状况的出现。

“更严重的是,后面可能还会有经济处罚,这样一来,罚金的来源也是一个问题,一旦这个影响到了资金流,企业可能面临生死存亡。”一位分析人士在接受记者咨询时指出,该机构的合作加盟商恐怕也会受到牵连,因为品牌创始人形象的颠覆很可能让他的品牌形象和品牌价值毁于一旦。在竞争激烈的市场环境中,这将是非常残酷的现实。

行业亟待正向机构引领

医考培训行业的旁门歪道被打击后,行业迎来了更加光明的时刻。显然,这对医考培训机构的发展也提出了更高要求,如同企业需要有正能量的领袖一样,行业也需要有浩然正气的领头羊。

那么,目前医考培训行业的头部生态又是怎样的呢?记者了解到,当下处于第一梯队的医考培训机构主要有医学教育网、金英杰医学、星恒教育网等。

医学教育网成立于2005年1月,是国内目前大型医学远程教育基地,从事43大类、1000多门网上课程辅导,其以雄厚的师资力量、专业的网络视频多媒体课件技术、严谨细致的教学作风著称。该机构最大的亮点是网络课程做得好,受到广大医考学员的喜爱。

金英杰医学是知名的医学类综合教育机构,成立于2006年,在全国有500多家直营和合作连锁机构,旗下拥有医学类图书研发及销售公司、六大高端教学中心、上百家面授机构、在线教育公司、题库公司及金英杰商学院、直播学院、教育投资基金公司、英杰汇;业务涵盖学历、考研、出国留学、执业资格、继续教育、技术实操、人才输出及就业等医学领域。2016年,金英杰医学做了一个行业创举,就是把教师团队纳入到了经营管理团队中,让专业的人去管理专业的事,引领了行业的潮流。对此,金英杰医学对记者坦承,他们想做的是教育,而不是培训班。

星恒教育网是以线上课程为主的医考培训机构,其以经典“题库”打造出了高识别度的品牌形象。星恒教育旗下自主研发的一款智能在线题库:星题库,包含免费题库、历年真题、模拟考试、试题解析、错题重做、实时排名、医学大作战等专业模块,在行业内有较大的知名度。目前,星恒教育网除了集中精力开发更符合大众学员需求的线上产品之外,还开设了高端面授班,服务于不擅长网络学习的考生。同时在题库方面,星恒教育网表示未来也会适度的免费,以让所有学员享受到教育行业发展的红利。

“医学教育网、金英杰医学、星恒教育网都是口啤比较好的大型机构,资金实力强,经营也比较规范。虽然它们之间也存在竞争,但平心而论,它们都是对医考培训行业作出了巨大贡献的机构。尤其现在这种情况下,更需要这些正规的头部机构来引领行业走上正道,健康发展。”一位医培行业的观察者如是说。

当前,国家正全面推进医师资格考试改革,医考培训机构之间又展开了一场新的博弈。不过,从历史的发展轨迹来看,医考培训机构的博弈其实是推动了整个行业的发展,比如在2016年医改市场大发展期间,金英杰医学就率先推出了免费视频课(总计500多天,40000多课时),直接让广大考生从中受益;该机构自主研发出版的更符合市场需求的金英杰图书系列产品,还促使国字号出版社被迫做出图书的规划调整。

但不论利益如何趋动,只有走上光明大道,才能走得长久,这也是市场的心之所向。对此,星恒教育网表示,“希望以后同行之间的竞争能越来越公平,把精力都放在做产品上,研发出更多更好的产品,让整个医疗行业的群体都能从中受益。”金英杰医学也提出期待说,“希望以后行业的竞争是积极健康的。培训机构必须要有社会责任感,从本质的角度来说,最应该追求的是做好教学和服务,带领学员朝正面的方向发展,所以我们也希望做医学教育的这一批人能够承担起导师和引领者的角色,让学员在学习过程中也能完成一次蜕变。”

医疗大健康行业与我们每个人都息息相关,这是一个永续发展的行业,无论时代如何变迁,人类对于健康的需求永远不会消失。作为提高医务人员从业和执业能力的有效手段,医考培训也是提升国家整体医疗水平的重要途径,它的发展关乎国计民生。人命关天,有了健康,才有一切。

医考培训是医疗大健康行业的一个新兴领域,但其市场规模达上千亿元。仅从医考行业的容量来估算,2015年-2017年全国医学考生每年都在1000万人以上,以2017年为例,医学资格考试类的考生达约400万人,医学考研类考生达20.6万人,医学职称、继续教育类考生达约800万人,合计约为1220.6万人。按保守每个考生平均消费1000元(图书、网课、面授课等)来算,一年产生的经济价值达100亿元左右,这意味着,未来10年,医考培训的市场规模就将达到1000亿元。因此,无论是从行业的立足点,还是从市场的容量来看,医考培训都是一个不容忽视的行业,需要更规范的行业自律管理,也需要国家相关部门的关注和重视。

这个时代,最理想的发展状态,不是黑白通吃的野蛮状态,也不是闷声发大财的状态,而是能重塑行业规则、引领时代精神的发展状态。因为在今天的商业世界里,唯有找到人类的终极情怀,才能找到发展的终极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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